劇情漸漸進入高潮囉!

兩人準備過夜了

 

雪夜的讚美詩(六)

不知過多久,兩人終於來到教職員宿舍門口。克里斯在警衛室簽過訪客記錄表,便帶著約瑟夫進門。

因為深夜時段限制公共用電,樓梯間的燈完全沒有亮,兩人只得摸黑上樓。爬幾階樓梯之後,約瑟夫聽見前頭傳來克里斯的笑語:「奇怪,地好像會動。」話還沒說完,忽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,接著是一陣輕微的呻吟。

「克里斯?你還好吧?」約瑟夫的酒醒了大半,趕緊上前去,伸手搆著克里斯的胳臂把他扶起來。

克里斯的聲音有些虛無飄緲:「這裡是幾樓?怎麼還沒到……」

「我們才剛到二樓啦!」約瑟夫見他一路上本來還很清醒,這時竟說起醉話,沒好氣地推他一下:「喂,你房間到底在哪裡?要是找不到地方,乾脆回我家吧。」

「喔……那應該還有一層樓……」克里斯歪著頭想了想,繼續往上走。約瑟夫怕他又跌跤,只好在他身後亦步亦趨跟著。好不容易上三樓,克里斯拖著踉蹌的腳步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,摸出鑰匙打開門。

約瑟夫摸著牆上的開關,點亮房間的大燈,映入眼簾的便是克里斯平常生活起居的地方。房裡的陳設很簡單,除了浴室和廚房之外,只剩下幾件簡單的傢俱﹔空間雖然不大,卻收拾得很整齊,所以幾乎沒有侷促的感覺。唯一的「雜物」只有書桌上的兩大包牛皮紙袋,加上幾張散落桌面的紙。

克里斯慢慢走到牆邊把暖氣打開,回頭把鑰匙放在桌上,扶著椅背赧然笑道:「不好意思,晚上喝多了,頭腦有點不清楚,讓你見笑。要喝咖啡嗎?」

約瑟夫脫下大衣,搖頭說:「不用了,你今天也累一天,還是早點休息吧。」

「這樣啊……」克里斯說:「你沒有換洗的衣服,先穿我的吧,內衣褲我拿新的給你。」

約瑟夫點點頭:「麻煩你……對了,你先洗澡吧,我想坐一會兒醒醒酒。」

「也好,那我先去洗。」克里斯遞上衣物,一邊說道:「你隨便坐,想喝水的話廚房裡有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約瑟夫應一聲。克里斯進去浴室後,他去廚房倒一杯水,又回到書桌前,隨手拿起一張紙看看,這才發現原來是學生的拉丁文習作。

以前讀中學和醫學院時,他也曾學過拉丁文,不過後來除了醫學名詞之外,其他的大多都還給老師,讀的話勉強還可以,但是寫就完全不行。他看到紙頁上除了學生的筆跡,還有克里斯批改的筆記,筆記看起來很詳細,幾乎比學生寫的還多。

約瑟夫隨意瀏覽幾份作業,心中不禁莞爾:

(怪不得上回校長在電話中一直誇獎克里斯,說他是個認真負責的好老師,原來那個人下班後的時間都拿來加班啊……看來他雖然失憶,做事的習慣倒是沒怎麼變。)

想著想著,約瑟夫不禁懷念起從前彌撒的時候,主祭的克里斯在禮拜堂裡清唱拉丁文聖歌,讓他想到聖經中治癒人心的天使長拉斐爾。只是如今克里斯的拉丁文還是很好,卻不再唱歌,不知何時才能再聽到那樣的歌聲……

正在想時,身後傳來克里斯的聲音:「啊,那是我班上學生的期末作業,因為開學後第一週要發還,我怕改不完,帶回家趁著年假趕點進度。」

約瑟夫笑著晃了晃手上的紙頁:「哎呀,你瞧瞧,這個學生竟然拿奧維德的《戀歌》當範本,洋洋灑灑寫一大篇情書,還問你感覺如何。我看這根本是假作業之名,行告白之實。」

「不會吧?」克里斯愣一下,接過作業讀了幾段,然後一本正經地說:「我覺得那只是純粹的習作,她應該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
約瑟夫雙手抱胸,還是不太買帳。

「我看沒那麼簡單,而且根據我的診斷,你現在大腦因為酒精的影響無法正常運作,等你明早起床後再讀一遍,就會覺得事有蹊蹺。」

克里斯雙眉一蹙,「我的酒早就醒了,是你自己神智不清才看錯的。」

約瑟夫攤手笑道:「算了,我看還是趕快幫你介紹合適的對象,省得你花太多時間在學生身上,讓那些小孩子心存妄念。怎麼樣,要不要我幫你約夏洛蒂?」

「我不是說過嗎?我對她沒那種意思。」克里斯紅著臉反駁:「你自己留著。」

約瑟夫趕緊搖頭:「我才不要!我這輩子離過一次婚已經夠了,才不想再受女人的罪。」

「離婚……」

克里斯瞪大眼睛,一臉驚訝的表情。

約瑟夫苦笑道:「你大概忘了,之前就是你幫我證婚的。只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,我前妻還是離開,枉費你的祝福,真是對不起。」

克里斯低聲說道:「真是抱歉,剛才我不該那樣對你說話。」

「別放在心上。」約瑟夫笑著擺擺手:「又不是你的錯。再說,當初在戰場上還好有你安慰我,不然我大概撐不到今天。」

「你人這麼好,主一定會另有安排,讓你遇到更適合的伴侶。」克里斯認真看著他,「我會幫你多留意。」

約瑟夫表情也認真起來,「如果是像你這樣的,我想我會考慮。」

一陣沉默之後,克里斯才回話:「你是開玩笑的吧?」

「依照你的理性判斷,我是在開玩笑嗎?」約瑟夫一字一句說著,深深望進對方的眼底。

克里斯正要答腔,約瑟夫搶先把話接下去:「算啦,當我是開玩笑好了,我可不想讓人攆出去露宿街頭。」

克里斯別過頭,嘆一口氣說:「你想太多了,我又沒說要趕你走。」他走到衣櫃拿出毛毯和床單,回頭說道:「你去洗澡吧,我換一下床單,等你洗好就可以睡。」

約瑟夫沒敢再說下去,拿起換洗衣物走進浴室。之前克里斯才剛洗過澡,室內還殘存著熱水的蒸氣,感覺並不冷;空氣中飄散著肥皂清爽的香氣,聞起來令人身心舒暢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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